
今年春节,我史无前例地享受了二十天的假期。
与亲人的欢聚甚至让我一度萌生了“不管有多高的工资,我都不想再回上海”的念头。
当然,残酷的现实生活及时地在假期即将结束之前,生生地扼杀了这个无望的念头,并催促我咬紧牙关,再次僵硬地抬起了离乡的脚步。
今天,我已身在上海。
回想起与亲人、同学的一次次相聚,那交融在觥筹交错之中,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厚意,令我心头温暖,意犹未尽……
而在“喝酒”这件事情上,我却是个丝毫不胜酒力的人。这点一直令我惭愧。
在上海,商务宴请一般都没有强行“干杯”或“劝酒”的习俗,礼节性地抿一小口,就完全交待得过去。我曾经因此而暗自窃喜,虽然内心经常对豪情万丈的“北方豪饮”充满了怀念。
以前,在家乡工作时期,经常会有“豪饮般”的商务性宴请,其中有两次至今令我记忆犹新。
一次是董事长宴请来自美国的顾问公司人员。
两个美国佬一落座,脸上就立即展现出孩童般的灿烂笑容:满桌的海鲜鱼翅和中式菜肴!尤其是旁边八瓶排列整齐的“轩尼诗”!天哪,他们在美国哪里吃得到这些,还有这酒,也是听得多,没喝过几回。
美国佬两眼放光。
董事长热情洋溢,端着斟得满满的大酒杯,首先倡议“干三杯!”。
美国佬明显呆住了:自己以前虽然难得品尝到“轩尼诗”,但都是倒一点点,放点冰块,谈笑风生中偶尔酌一口,这……
当然,“入乡随俗”的礼节美国佬还是懂的,于是,笑呵呵地随声附和,连干三大杯。
随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。公司的几个副总、主管、女办公室主任首尾相随,开始毫无保留地向两个美国佬绽放着“中国式热情”,轮番上阵敬酒、干杯,让美国佬始料不及。
美国佬的性格还是豪爽的,来者不拒,也不会拒,“咕咚咕咚”地接连干杯,最后硬生生地被那八瓶“轩尼诗”直接灌倒在桌子底下,呕吐得遍地狼藉。尤其值得同情的是,两个美国佬那被“轩尼诗”灌得僵硬的舌头,根本就没机会品尝一下那满桌令他们垂涎欲滴的中国菜肴。
最后,两个瘫软在地、目光呆滞的大猩猩般的美国佬被同事连拖带背地送回了酒店,令我忍俊不禁。
另一次是我代表公司宴请两位台湾客人。
董事长是位五十余岁的男性,自始至终表现稳重,而身边的女助理三十岁左右,却是位当仁不让的“女中豪杰”。
女助理喋喋不休(我后来认识的很多台湾女性,大多是非常夸张的话篓子,很奇怪),酒量也令人生畏。宴请中,不断连连举杯敬酒,哪里有什么“客随主便”的讲究,结果是,我偷偷到卫生间呕吐数次,并不断大灌浓糖水(一直记得媳妇叮嘱我,浓糖水解酒)。
然而,噩梦还远没有结束。
宴请后,女助理豪放地想去夜总会。无法拒绝,不得不强做热情地陪同这一对台湾人来到了当时非常有名的“金童玉女”夜总会。
进入大门,女助理对排坐在吧台边上的一群扮相妖冶闪亮的“小姐”、“少爷”们仔细打量:“那些男孩子也坐台吗?”
“应该是吧。”我随口应承。
“大连的男孩子真是帅啊!”女助理有点忘形。
这时,面目清秀、二十岁左右的男服务生过来,我随便点了些吃食。
一直盯着服务生不转眼的女助理问我:“这个靓仔也坐台吗?”
“不会吧,他是服务生。”我心里开始不悦。
“你问问他,请他出台费用是多少?”女助理开始恬不知耻。
“这个台湾女人这么不要脸!”我心里暗骂,又不能得罪,起身找那个服务生。
“你出台吗?”我面无表情地问服务生。
服务生突然眼光闪烁,充满了欲望,却表情啜诺:“我……我没出过台……”
“多少钱你能出台?”我突然对服务生和自己都充满了厌恶。
“我……我这是第一次出台,最少……最少一千……”
我转身离开,回到座位。
“服务生不出台。”我简单地告诉正在期盼着好消息、不知羞耻的女助理,转头和旁边的台湾董事长聊天。
我心里一直在纳闷:女助理一整天都在张牙舞爪,这位董事长倒是纵容般地闷不吭声,这算怎么一回事?
……
公司后来与这家台湾公司的合作没有成功,我暗暗高兴了一回。
如果真是合作成功,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对付那位厚颜无耻、涂抹横飞的女助理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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