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刚和阿丽一家是我和媳妇的朋友。
几天前,两人离婚了。
阿刚和阿丽的离婚,是我早就预料到的,因此,并没有感到意外,反倒是让我松了一口气―――终于结束了。
阿丽身形瘦削,是个极其美丽的女人,也很会持家,遗憾的是,她的以自我为中心的个性,也几乎与其美丽和吃苦耐劳的程度达到同一高度。
她希望周围的人,包括自己的丈夫,都能簇拥着她,替她着想,随着她的心意。
所以,她期望阿刚无条件地支持自己―――不理睬婆婆,因为她觉得婆婆不好、不理睬阿刚的弟弟,因为她觉得那个人没出息、阿刚要把收入全部交给她,一分不能留、家里的事情都要听她的,因为她认为自己的想法都是完全正确的......
高大威猛的阿刚很英俊,是个很有实权的公务员,与阿丽一样,也非常会持家,尤其饭菜做得好吃,其高超的厨房手艺令我信服得五体投地。遗憾的是,他的自负个性却更是远远超出了阿丽的高度,几乎直达“水泼不进”的境界。
所以,尽管阿丽坚持、反对,阿刚还是独自逢年过节回家看妈妈、生活上经常帮助自己的弟弟、工资卡可以给阿丽,但其他任何隐性收入都自行隐瞒、家事的处理根本不理会阿丽的任何想法,因为他认为阿丽的想法很浅薄......
如此,阿刚和阿丽的家庭生活状况可想而知:两天一小吵,三天一大吵,四天一冷战,五天一分居,周而复始,经年不断。
他们的女儿原本聪明伶俐,与同龄女孩相比,身材极其修长,自小就一直梦想着长大要做超模。然而,自懂事以来,父母无休止的争吵让她过早失去了欢颜,整日沉默不语,没有任何与人交流的欲望,甚至几乎完全失去了进食的欲望,以至于严重营养不良,瘦骨如柴。今年已经17岁了,却没有丝毫生理周期征兆的出现,医生给注射了一段时间的黄体酮,没有任何效果。
阿丽心疼女儿,经常对着我媳妇痛哭,同时将充满愤恨的指责一股脑扔向阿刚,因为她认为,这一切家庭的不幸福都是阿刚的错。
媳妇经常指出阿丽身上的一些不是,劝阿丽:“不要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与阿刚针锋相对,他是个男人,有自尊心的,让着他些……”
阿丽却永远都是气咻咻地理直气壮:“我凭什么让着他,他怎么不让着我?”
我也经常与阿刚聊天:“夫妻间不必非要分出个对错,你较真的毛病得改一改……”
“我也想改啊,问题是,我没什么错,让我改什么?”阿刚表情虽然笑嘻嘻,眼神却充满了断然和固执。
往常,我和媳妇到他们家做客,饭桌上,阿刚和阿丽虽然言语上互相讽刺挖苦,但表情还算缓和,我和媳妇还能趁机插科打诨,缓解一下气氛。但最近一次的聚会,场面却迥然不同以往,阿刚和阿丽自始至终表情决绝,互不相望,偶尔不得已的几句语言交流,也充满了冷酷和漠然。
我对媳妇说,他俩要散了。
果然,去年底,阿刚提出离婚。
阿丽顿时六神无主。
我和媳妇都知道,阿丽脑子里从没有真要“离婚”的念头。
她之所以不断与阿刚对抗,只是想要阿刚听她的话。但是,她一直没有清醒地认识到,与她的个性针尖对麦芒的阿刚,永远不会这么做,也拒绝这样做,因为自负的阿刚一向坚信自己在各方面的正确性,他觉得,阿丽应该顺着他才对。
阿刚很痛苦,他说:“为了女儿,我原本想一直忍耐下去,可是,现在女儿成了这个样子,也没必要再忍下去了。我一定要离婚!”
阿刚的离婚要求严重刺激了阿丽的偏执心理。她确信,阿刚之所以要离婚,一定是因为他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。
“那个女人一定是他单位的王XX、张XX、或者XXX……”阿丽对我媳妇说着,眼神混乱。
“你没有证据不要胡思乱想。你要想保住婚姻,就改改自己的秉性……”媳妇一遍又一遍地劝慰。
“我绝不能让他得逞!”阿丽浑耳不闻,已经歇斯底里。
于是,阿丽连续几天到阿刚单位大闹、找阿刚的领导“反映情况”、往她怀疑的阿刚女同事身上泼水、跟踪阿刚、翻查阿刚的通讯记录……
阿刚终于忍无可忍,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。
在法庭上,阿丽不同意离婚。
阿刚气得面目狰狞,当着法官的面,指着阿丽痛骂:“你这个混蛋女人,你怎么不去死!你赶紧从我眼前消失,我一看到你这张脸就恶心!……”
……
前几天,媳妇在电话里唏嘘不已地告诉我,阿丽已经同意离婚了。
我说,这是件好事。
不幸福的婚姻是罪恶的。
这桩不幸福的婚姻,不仅造就了一个可怜的女人、一个可怜的男人,还有一个更加可怜的孩子。
我一向不赞同“婚姻是爱情的坟墓”一说,然而,当婚姻果真走到“痛苦”的地步,它就真的成了“坟墓”。
祝我的朋友:阿刚、阿丽,还有他们的女儿,好运。
《让爱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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