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大约三年前,同事在公司的会所拣到一只瘦瘦小小的流浪猫只,左后腿被谁人打断,骨头外露,圆圆的大眼睛里时刻充满着极度惊恐。
实在于心不忍,收留了她。
同事说,这下她算掉进福窝里了,就给起名叫“福娃”。
现在,“福娃”的伤腿早已痊愈,只是比右后腿短了一截,因此,平时走路有点跛。
“福娃”没来之前,上海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只有我孤身一人,疲惫工作之余,只能用舒缓的音乐充满房间,以驱赶逼人的寂寥。
“福娃”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。
每天我下班回来,在门口就能听见“福娃”兴奋得难以自抑的“喵喵”声。推开门,“福娃”突然激动得高亢起来、并发着颤音的欢叫声,让我劳顿的身心深深体会到了“家人”般的温暖。
我平时在家看电视,或处理邮件的时候,“福娃”习惯静静地蹲坐在我腿边的沙发上,柔和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。我偶尔转头对她笑一笑,她的喉咙里就柔柔地“咕噜咕噜”回应几声,然后,我继续看电视、发邮件,她就继续静静地在旁边看着我……
没事的时候,“福娃”总喜欢腻在我身上,湿湿的小鼻头不停在我脸上、鼻子、嘴唇上轻轻蹭来蹭去,让我脸上痒痒的,心里暖暖的。每当我拿起一根烟,“福娃”马上跳走,躲得远远,我抽完烟,“福娃”又“嗖”的跳回我身上,继续用湿湿的小鼻头在我脸上不停地轻轻嗅着,蹭着……
“福娃”最喜欢的活动是和我做“游戏”:我在房间走动时,“福娃”悄悄紧跟身后,突然伸出前爪轻轻拍一下我的脚跟,我回身看,她转身即跑---尾巴翘得高高的,四脚轻快地跳跃着,明显心情大好---我随后跑着去追她,追着追着,“福娃”一纵,跳到沙发上,温顺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,半眯着眼睛看着我,我过去轻轻拍拍她的小脑袋,她就舒服地一边“咕噜咕噜”着,一边喘着粗气。我转身,走几步,“福娃”又紧跟身后,轻轻拍我的脚跟,我转身,她又跑,我又追……
“福娃”也有调皮的时候---家里的沙发已经被“福娃”挠得毛毛糙糙、电话插头也被咬得七零八落、宽带线被咬断,我接好,再被咬断……
“福娃”真的明白自己是做错事了,所以,每次闯祸被我发现,就两耳后顺,耷拉着尾巴,脚贴地面,半蹲小跑,沿着墙角,躲到隐蔽角落,小心地看着我。
我气哼哼地走过去,还没吭声,“福娃”就已经吓得紧紧拘成一团,紧闭着眼睛,喉咙里发出可怜的“喵——”,意思是“我错了——”,我的心就软了,抱起“福娃”,拍拍她的小脑袋,轻轻放在沙发上。
想想,“闯祸”也不能怪“福娃”,磨爪子、磨牙都是她的本能,哪里是她的错?
随着“福娃”的渐渐长大,她的另一种本能也逐渐显露出来---“叫春”。
刚开始,“福娃”叫春的声音有点奶声奶气,间隔的周期也比较长,我没有很在意。
可是,今年春节过后,“福娃”的“叫春”几乎每隔一周一次,每次持续一周左右,声音也突然变得极其宏亮,堪称“呼天抢地、鬼哭狼嚎”。
我问同事怎么办?同事说,要做手术,把“福娃”的卵巢切除,她就不叫春了。
我不同意。
把“福娃”的卵巢切除,她就会如同古时的太监,没有性别,没有性欲,没有天性,这是不人道的。
同事说,这不是不人道,是科学。让“福娃”一直叫春,又得不到满足,她该有多遭罪!那才叫不人道!
我还是不同意。
可是,每当“福娃”频繁地偎在我腿边“惊天地,泣鬼神”地一边叫春,一边半蹲、掘着屁股踏步,半眯缝的眼睛还痛苦异常地紧盯着我,我就觉得很难过,一边拍着她的脑袋,一边嘟哝:“怎么办?怎么办?……”
几天前,“福娃”又开始叫春了。
昨天傍晚,我下班回家,在一楼楼梯口,我竟然万分惊骇地听到了从六楼传来“福娃”一波又一波撕心裂肺的哀号。
天哪,原来整幢大楼的居民都一直在默默忍受着“福娃”的哭天抢地,却没有一家向我提出“扰民”投诉!
我心里突然对我的邻居们充满了感激,还有深深的内疚。
我对秘书说:“今年五一节,我要回家休假十天,麻烦你把福娃送到医院做手术吧。”
秘书笑了:“终于想通啦?”
“是啊。我相信整幢大楼不可能只有我一家养着猫只,但是,却只有福娃天天在叫。既然大家都认为做手术比任由她叫春更人道,那就做手术吧。”
……
“五一”节就要到了,“福娃”快要做手术了。
但愿我的决定是正确的。
“福娃”长大了
《Fary Wings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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