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洁是我很小时候的朋友,比我早一年上大学。
今年“五一”的时候,阿洁从加拿大回国了,办理有关小女儿的抚养权问题,因为,她和丈夫去年在加拿大离婚了。
阿洁老家在哈尔滨,前夫的父母家在大连,小女儿一直与他们生活在一起,因此,她要到大连办理相关监护手续。
阿洁这次终于有机会能在大连,与小女儿一起待上二十天。
阿洁很激动。
接到阿洁电话的时候,我正在上海浦东机场,准备登机回大连休假。
“我现在火车上,今晚到大连……我提前打听了,大连有一家酒店现在每晚80元,从
阿洁的语气听起来很兴奋,但是,从她很小心的斟词酌句、犹豫的停顿中,我听出了深深的悲凉、困窘、敏感和努力维护的自尊心。
我一下子很心痛:“没问题,我就是你在大连的亲人,你可以一直住到离开大连。不要提费用的事情,否则,我会生气!”
我立即通知媳妇,媳妇二话没说,将岳母平时做手工艺术的房间收拾出来,迎接阿洁的到来。
……
阿洁的年龄和媳妇一般大,看起来却显得苍老、憔悴许多。
我、媳妇和她聊着天,努力回避着敏感话题,以免伤害了她的自尊心。
阿洁轻轻地说,她和丈夫刚到加拿大的时候,感情还不错,两人租住地下室,各自打两份工,努力赚钱,生活逐渐改善。两年前,丈夫开始对她冷淡起来,说是爱上了别的女人,提出离婚。阿洁不答应,丈夫则直接把那个-----比他大近10岁,还有个青春期的儿子-----女人带回家,在狭窄的地下室出租屋里,与阿洁同吃同住。
阿洁彻底无语,同意离婚……
阿洁的语气轻描淡写,一副无所谓的神态,脸上还带着浅笑----很苦涩的浅笑。
我岔开话头,打着趣:“这是件好事啊,现在,障目的树叶终于掉了,你终于有机会看见一大片森林了,而且还是外国大树呢……”
阿洁的心情也稍微轻松起来:“其实,那些老外很穷的,在加拿大,还是华人比较富裕,因为有勤俭持家的传统。那些老外,兜里都没几个钱,生活上都是拆东墙补西墙,要想生活有稳定感,还是找中国人……”
阿洁说,老外们的感情也不稳定,他们绝不会委屈自己的心情,今天爱了,就在一起,明天不爱了,就分开,那真是个精液乱飞的国家,传统中国人是很难接受的,而且,老外的感情一上来,那股似火的热情劲,一般中国人也消受不了。
她说,在温哥华与她一起在餐厅做伺应生的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国女人,已经和一位年仅二十九岁的卡车司机同居三个多月了。
卡车司机身高
阿洁说,每次
卡车司机每次都是赶紧含泪诺诺地答应,
我和媳妇听了,哈哈大笑,阿洁的心情也在闲聊中,慢慢地开朗起来……
……
二十天后,阿洁孤身离连,回到了加拿大----她觉得,自己母亲早亡,父亲再婚,自己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拼命维持生计,在这种情况下,小女儿还是跟前夫的父母在国内生活,能有个较好的成长环境,就决定把女儿的监护权留给了前夫。
接到阿洁从加拿大打来感谢电话的时候,我也早就返回上海,开始了忙碌的打工生涯。
我告诉她,以后来大连,还是住到我家,亲人之间不要讲客气话……
……
实际上,在四年前,我也以“技术移民”的身份,办成了加拿大移民,但是从各种渠道得来的消息-----在加拿大,华人移民以中国的学历,很难在当地找到白领职位,工作和社会地位大多类似于“民工”,收入也不会有我当时的收入高----让我最终决定放弃了移民。
有时想一想,无论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选择是如何的不同,本质上,我们和阿洁一样,都正在义无反顾地呼啸着,奔跑在自己生命的轨迹上,汗流浃背,却一刻都不能停留,无法回头。
这就是活着。
这就是生活。
祝奔跑着的阿洁,和奔跑着的我们,一路平安。
: 情感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