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以前,家里经营了一个规模不小的练歌房。因为规模较大,在全盛时期,
我和媳妇在工作之余,经常利用周末前去协助经营,更因为我会英语的关系,还会招徕一些外国客人光临,成为一大特色。对此,小姐们也尤其欢迎,因为外国客人给的台费极其慷慨。
没有客人时,小姐们坐在大厅沙发上,有的不停梳妆打扮,有的嬉哈说笑,有的磕着瓜子。而一有客人进门,小姐们立即收敛,显示出执业操守,迅速且不动生色地使出各自看家本事,以期将客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。
她们有的挺起自己的胸部优势,眼睛余光故作不经意地扫过客人;有的故意把脸侧偏一个角度,表情冷艳;有的则装作正在非常专注地看书,而实际上其身体姿势已经明确显示,其各个触角正迅速穿过空气伸向目标;有个子
其中,有个叫
而我对小姐们真实生活状态的理解,也就是从那时产生了。
有个34岁的女子,家在农村,丈夫失去劳动能力,有个8岁的儿子。她从来都是周一来换上小姐行头“上班”,周六大清早就换上良家妇女的衣裳,赶回农村的家。陪酒时,客人给她点的饮料、小吃、水果罐头,她从来不舍得吃。客人离去后,马上收集起来,周六凌晨一起包好拿回家给儿子吃。
有个18岁的小姐,身无所长,又受不了当饭店服务员的累,随即投身苦海。有一次,被几个混混灌酒实在受不了,跑出了包房,被混混随后追打,蹲在走廊痛哭流涕。
有个小姐以为在这里能找到真情,被客人骗身怀孕,而客人再无音讯。小姐人流后第二天,蜡黄着脸继续坐台。小姐们都知道,她和妹妹是孤儿,她的妹妹还指望着姐姐提供高中的学费,并一直以为姐姐是在某个酒店做领班。
那个张梦,家在鞍山,与丈夫离婚后独自抚养儿子。她指望趁着好年华,攒一笔钱,然后脱身开家服装店。由于资质突出,她后来陆续被几个大款看中,并被陆续轮番包养,中途她还回来看望过姐妹们几次。最终她实现了自己的梦想。我在离开家乡前,曾偶然看见她在某高档楼盘售楼处交购房定金,衣着华贵雍容。为免尴尬,我没有打招呼。
很多小姐说:张梦就是我们的目标。
在经营练歌房的过程中,我渐渐觉得,无论小姐们来自哪里,她们投身这个行业,绝大多数的目的不是为了堕落,而只是为了赚钱,快速地赚钱。从这个角度而言,这跟我们其他绝大多数人从事的所谓“体面工作”没有丝毫二致。欢场情态的残酷、丑恶、痛苦和欢乐,与其他所谓“体面职场”的残酷、丑恶、痛苦和欢乐,难道在本质上还有什么不同吗?
所以,我再也没有鄙视过“小姐”。
我也祝愿正在欢场从事着“小姐”职业的姊妹们好运,并能早日实现自己退休的梦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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